婚姻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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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影迷”，是基耶斯洛夫斯基早期代表作之一。有一个极简单的故事，和粗糙的影像品质。用基氏的话来说，这里讲的是陷阱。只不过在影片中使人堕入陷阱的是他拍摄的影片，他是一个影迷。

我却分明从中看到了自己。菲利普莫兹（“影迷”主人公）兴奋地拿出买来的摄影机时，我知道他是为了拍摄自己刚刚出生的小女儿。因为我也即将成为baba，这种心情实在是一模一样。而后却因为机缘巧合得了电影节的奖，才想着成为一个所谓导演。尽管这样他拍摄的还是眼中所见的现实。是记录。只是记录在不同人的眼里意义截然不同。有人就看出了恶意。这与安东尼奥尼拍摄中国所遇到的情形多么相似。安东尼奥尼忠实的呈现他在中国的所见所感，在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官方意识形态权力话语那里，变成了恶毒的用心卑鄙的手法。安东尼奥尼也堕入了一个陷阱，只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很困惑。

“影迷”中有一段相当感人的场面。是菲利普的工友司机在母亲逝世后看着菲利普拍摄的一段他与母亲的画面说，菲利普你拍得真好，人没了，却永远可以在画面中出现（大意）。在这里有意思的是，“机器的好”被“人为的好”替代了。

“影迷”有两则意味深长的海报。一张是一块红砖上安了一个摄影机镜头，想想平克弗洛伊德的那句著名歌词“你我都是墙上的一块砖”就会觉得很有意思，这普通的一砖一旦安上了一个摄影机镜头，立时就变得不再普通起来了，可看完全片我们发现，我们的本质还是墙上的一块砖。一个陷阱就这样形成了，在你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从一个摄影机拍下的第一个镜头开始。另一张海报是一张人脸上安了一个摄影机镜头，套用维尔托夫的话说，可以称作“电影脸”了。这个摄影机镜头挤占了眼睛鼻子嘴巴的空间，想象一下，有这么一张脸出去一定会很酷的。可摄影机镜头后面始终有另一个头存在，人头。那么无论如何，这摄影机脸也还是一张人脸。

基氏拍摄此片有社会主义背景在。不过他所揭示的，却是普遍的东西。任何真正的艺术都是如此吧。

在DV大行其道的现在再看这部30年前的老片子，只能惊叹。或者，也可以拍一部现代版的“影迷”？